
1960年3月,广东惠阳渔民苏就带带领苏氏家族共四十八人,分乘四艘简易小木船连夜逃港,抵达香港后一家人合影留念。
这段往事留下的关键线索,并不是一篇完整回忆录,而是一张站满人的合影。照片中是苏就带一家四十八口。留存档案标注的日期为1960年7月21日,随图说明则写明,他们早在当年3月便从广东惠阳抵达香港。也就是说,3月是渡海时间,7月21日是照片档案所记日期,两者不能混在一起。
照片背后还有一条很少被提起的信息。有人捐出新台币四千五百元,经有关机构安排交给苏家,指定用来修理渔船、添置渔具。这笔钱不是港币,也不是给全家长期生活的固定补助,而是帮助他们重新靠捕鱼谋生。
这个细节很重要。它说明苏家到了香港以后,最先想到的仍是自己的老本行。他们没有多少可以依靠的家产,真正带得走的,是辨认潮水、熟悉海况和撒网捕鱼的经验。只要有船、有渔具,至少还有可能凭劳动换来一家人的饭钱。
元股证券:ygzq.hk事情要从1960年3月说起。苏家在惠阳原有两艘大渔船、四艘小渔船,还有维持生产的大部分工具。真正动身时,他们偏偏没有驾驶更大、更稳的船,而是把两艘大船和多数渔具留在原地,只带着四十八名族人分乘四艘小渔船,趁着夜色离开。
留下大船,看上去像是丢掉最值钱的家当,其实恰恰反映出这次行动经过了盘算。两艘大船和大量渔具仍在,旁人不容易马上看出整个家族准备离开;小船虽然挤,却不那么显眼。苏就带要考虑的不是一两个人怎样走,而是如何让四十八个人同时行动,又尽量不提前引起注意。
现有记录没有写明他们从哪一处海岸出发,也没有留下具体航线、航行时间和登陆地点。四艘小船有没有机械动力,同样没有可靠说明。因此,那些关于海上追逐、突然遭遇暴风或几次险些沉船的情节,都不能随意加进这段历史。
不过,四艘小渔船载着四十八个人夜间出海,危险并不需要额外渲染。熟悉水性的渔民,也无法保证风向和潮流永远合意。船小、人多,稍有失衡便可能出问题。更何况这是一个家族的整体迁移,任何一艘船掉队,另外三艘都不可能毫无顾虑地继续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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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为什么甘愿舍掉大船和多年置办的工具,也要离开惠阳?答案离不开当时的生活环境。1959年至1961年,国内经济和物资供应处在严重困难阶段,城乡居民的生活都受到影响。对人口较多的沿海家庭来说,粮食、收入与日常开支挤在一起,压力自然更加直接。
与此同时,一海之隔的香港正处于人口和工业快速增长期。到1960年,香港人口已达到约三百万,1961年人口普查记录的人口约为三百一十三万。纺织、制衣、塑料等行业持续扩大,对劳动力的需求不断增加,这让许多谋生困难的人看到了新的可能。
但香港并不是上岸便能衣食无忧的地方。三百多万人挤在有限的土地上,住房紧张,社会服务承受着很大压力。工作机会确实存在,可新来者要找到住处、取得稳定收入,再把一个四十八人的大家庭安顿下来,绝不会轻松。
过去有人习惯替苏家补上一段“码头搬货、工地做杂工”的生活,可现存照片说明并未记载他们具体住在哪里,也没有说明谁进了工厂、谁到码头就业。能够确定的,是他们后来获得帮助修船和购买渔具。与其编出一串热闹故事,不如从这条确切线索看清他们真正的打算。
从惠阳留下两艘大船,到香港设法修船、补充渔具,前后其实是一条完整的生活脉络。离开时,他们舍弃了最主要的生产工具;抵港后,他们又从同一种手艺开始重建生活。地域变了,身份和本领却没有突然改变,苏家仍是一户需要靠海吃饭的渔民家庭。
这样再看那张合影,它就不只是一张“成功抵达”的纪念照,更像一次全家点名。四十八个人都在镜头里,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在迁移途中失散。至于下一步住在哪里、怎样维持生活、能不能重新拥有自己的船,那一刻恐怕还没有完整答案。
在我看来,这件事最有分量的地方,不是把苏就带写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传奇人物,而是他作出的现实取舍。两艘大船舍下了,大部分渔具也没有带走,换来的只是四艘小船上的四十八个位置。到了香港以后,一家人又从修船、置办工具重新开始。
历史有时留下的东西很少:一个月份、一张照片、四艘小船、四十八张面孔,还有一笔用于修船的款项。把这些线索接起来,看到的是一个普通渔民家族在生活压力之下配资公司服务模式,依靠亲族互助和祖传手艺寻找生路的过程。海上的一夜结束得很快,真正漫长的,是他们上岸以后重新把日子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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